张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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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爹牛肉 發表于 September/08/2017 世界日報
沙爹牛肉
1975年我在位於港島銅鑼灣的法國聖保祿醫院工作，醫院正門對街的一條小巷，有一天，巷口突然出現了一檔賣串燒沙爹牛肉的。那是一個臨時的小檔口，兩個年輕男人站在一個炭爐後面，不停地翻動著放在鉄絲架上，浸了醬料、切成薄薄一小片一小片的牛肉。年輕人的身後是一輛平板三輪車，他們的生財家當就全都放在車上了。當你走近檔口時，那一陣陣令人垂涎欲滴的獨特香味，會往往令你停下，腳步，站在笑嘻嘻的年青人面前，乖乖地交給他一元，他就會用長長的竹籤，串起兩串牛肉給你，每串只有薄薄的五、六塊。旁邊的小桌上放了一大碗調味醬，淺啡色，有炒香的花生碎粒，是一種集咸、甜、酸、辣，令你難以忘懷的味道。
兩個年輕人只會對顧客傻笑，偶爾講一兩句半咸半淡的粵語。有一天，我聽到他倆用國語眉飛色舞地交談，便用國語和他倆溝通，很快，就知道了他們的故事。原來他們是印尼歸僑，在六十年代初印尼排華時返回中國，經歷了恐怖的文化大革命後，政府突然充許他們出國返回出生地。全中國各地的印尼歸僑得此消息，幾乎全都拖兒帶女地逃離中國。但印尼政府並不接納他們，他們亦不願返回印尼，所以都滯留在香港。
有一天，我看到一個氣質優雅的中年女士來買了一大盒沙爹牛肉。老闆告訴我，她是一個鋼琴老師，畢業於國內著名的音樂學院，就住在附近，也是到香港不久的印尼華僑。他們中不乏教小提琴的、教唱歌的、教跳芭蕾舞的……都愛住在銅鑼灣。這些人都是他的大客戶，他們吃的不單是沙爹牛肉，還有一種兒時記憶中的味道……
若干年後，我才知道，這一波印尼歸僑的赴港潮，對香港在音樂、藝術、文化的發展上，起了很大的作用。
張鳳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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