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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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林语堂先生失之交臂
与林语堂先生失之交臂
近一百年，中国部分以人为本的作家的微弱声音，早已被那些挥着为国为民大棒的文化打手们打得爬在地上，还得踏上一只脚！到了我们这一代，就连他（她）们的名字也不知道了。我在香港聖保禄医院物理治療部工作時，本来和林語堂先生有一面之缘，但由于自己的无知，白白錯过了这一机会，终生遗憾！林语堂先生一九七六年在香港逝世，去世前几年，住在他三女儿家，他的三女儿当时在香港中文大学教书。二女儿林太乙是“读者文摘”中文版总编，亦住在香港。那是发生在一九七五年的事。
那時，林先生身体已很虚弱，我的上司香先生隔天到他家帮他做理疗。有一天，香先生对我说，他想带我去见一个真正的伟人。此人的见多识广，学術成就自不容置疑，但人品，人格的高尚，最令他佩服。香先生告诉我，有一晚，林先生从床上掉下耒，躺在地板上，没有盖被子，就这样一直躺到天亮，没有叫一声。他是这样说的：“他（她）们白天都有工作，我不想吵醒大家。” 他的夫人不大䛊字，但他一生对她尊重和爱，终生就只有一位太太。香先生到他家時，很多時林先生都在弹钢琴，等香先生耒给他做理疗。香先生告诉我，林先生琴弹得並不怎样，都是一些简单的乐曲，我比他弹得好得多。香告知林，他有一个偷渡耒港的，会弹琴的助手。林对我很感兴趣，立刻叫香带我去見他。以下是我和香先生的对话。
香：“妳说喜欢文学，你是否知道林語堂？” 我：“不知道，我读书時从未听过这个名字。”香：“妳有无听过（京华烟云）这本书？”我：“无！” 香：“我同他讲起妳，他叫我带妳去见他。真系好好人呀。林先生学䛊丰富，能和他有缘相聚，此生无憾。妳最好跟我去见他，给他彈几首曲，讲上几席话。说不定他会喜欢妳，送妳几本签了名的小説，妳就会终身以此为傲了。” 我心中暗暗说，林語堂算老几，我听都未听过这个名字，老子我才没時间去听一个老头子唠叨呢。当时我亦实在很忙，下班后立刻赶去练琴，然后到英文夜校上课。于是我回答：“不去，我实在是抽不出時间。” 香先生陸续问过我几次，我都拒绝了，他亦只好作罢。若干年后，我阅读了林語堂先生的作品，但后悔已来不及了。特别是读到“红牡丹”里的一段，红牡丹到北京天桥看杂耍，其中对“打花鼓”那段描写。一对夫妻带着他们的小女儿逃荒到北京卖艺，先由女人打起一节花鼔，中间是小女孩一段悽涼的小调，然后是夫妻两人拼命把鼓打起来，以示对命运的抗争。这和我最喜欢弹的钢琴独奏曲“花鼓”简直是一样。如果時光能倒流，我能为林語堂先生弹上一曲“花鼓”，那該是多美好的事。可惜我的无知和愚昧，和林先生失之交臂，终身遗憾。十一月十一号那天傍晚，我和部分同学在三中的音乐室里弹奏了“花鼓”，不知道你们是否有印象。
张凤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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