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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橡樹的聨想（世界日報 2020年11月16日）
最近讀張戎的小說「鴻-三代中國女人的故事」，裡面有這樣一段話：「由於溥儀在一九三九年六月一日頒示，大米只供給日本人和少部分漢奸，絕大多數當地人不得不依靠橡子麵和一些玉米、高粱過活。」作者的外祖父當時在東北錦州，當地居民全靠在城裡到處生長的橡樹，而存活下來。
我居住在北加州沙加緬度市，屬溫帶氣候，不少人家的前園都種了橡樹(Oak Tree)。前幾天在家附近散步，經過一棵橡樹時，秋風送爽，看到地上丟滿了橡實(Oak Acorns)。想起張戎的描述，橡實可以做成橡子麵，我便撿了些帶回家。
橡實有點像栗子，呈深棕色，頂部都是一圈淺棕色的果實冠帽，但形狀不同。栗子是扁平型的，而橡實則是長長的尖圓型，有點像用來寫大字的毛筆尖。上網查閱有關橡實的資料，說含有大量單寧酸，有毒性，最好是煮熟吃。
我把橡實放在鍋裡煮了三十分鐘，中間換水一次。煮過的橡實吃起來有栗子的感覺，鬆鬆軟軟的，含有大量澱粉，不過帶有苦澀的味道，不及栗子香甜，但在大飢荒年代，比起草根、樹皮、觀音土等，則是好得多的救命寶物了。我又上網查找，果然現在仍有人吃，待售橡實的照片與我撿回家的差不多。
橡樹屬溫帶植物，我年輕時在廣州生活沒有見過橡樹，更不要說嘗到能充飢的橡實了。想想我的微信朋友們，大部分都是在廣州居住，他們對橡樹應該很陌生，於是我拍了橡樹和橡實的照片，加上我的隨想，發上去微信朋友圈。果然如我所料，他們沒有一個嘗過橡實的滋味，但其中一個朋友知道一首有關橡樹的美國民歌，並把歌曲的視頻轉發了上來。這首歌的歌名是：老橡樹上的黃絲帶（Tie A Yellow Ribbon Round The Ole Oak Tree )。此歌在上世紀八○年代即已進入中國傳唱，是年輕人在舞會上熱門曲目。
「老橡樹上的黃絲帶」是一個發生在七○年代美國的真實故事，在一輛馳往邁阿密的長途汽車上，一個刑滿釋放的乘客出獄前，給妻子寫了一封信，信中寫下了一個約定：若妻子依然愛他，願意接納他回家，就在鎮口的老橡樹上繫上一條黃絲帶；如果樹上不見黃絲帶，他會不再停留，遠走他鄉。
途中，這位乘客既期待又害怕，汽車接近老家市鎮時，他把自己的故事告訴了司機和其他乘客，並懇求他們幫忙看看。突然，車上乘客響起了一片歡呼聲，他睜眼一看，只見鎮口的老橡樹上，數百條黃絲帶正迎風飄揚，他的妻子帶著兒女和全村民眾都在老橡樹下歡迎他歸來……。根據這個故事，一首感動世人的歌曲誕生了。
我打開了視頻，聽著深情輕快的旋律，感受到主角忐忑不安的心情。橡樹啊橡樹，你是人們飢餓時的寶物，又是愛、等待、寬恕的象徵。以前中華民國在美國的大使館就叫做「雙橡園」，據說它的後花園種有兩棵高大的橡樹，不知道今天是否還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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