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題:
沙湾农忙囬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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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凤
時間:
2015-12-4 02:32
標題:
沙湾农忙囬忆录
一九六四年的七月，天气炎热又潮湿，当感到又闷又热不能忍受時，往往会下一阵雷雨，天氣就会转凉一点。七月，己是高唱骊歌的季节，我在广州三中初三（3）班初中毕业，高考己考过了，毕业礼亦行过了，同学就等着看录取通知书了。当时考中专的有：颜美桃考中山医学院护士学校，刘美意考助産士，安琪，吳瑞芝，陈腾芳考师范，麦少雫，符月容考商科，郭志全考化工.......其余的都考回三中，不知道为什么，只有班长崔干行投考二中。在毕业典礼结束后，梁鉴江老师宣布，我们将赴番禺沙湾公社参加夏收农忙，为期约十天。（？）我们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如期返回三中集合，这是我第一次离开父母到外地去，十分之新鲜，兴奋，加上能和即将分别的同学们作最后一次共聚，真是感慨又开心。三中的门口，己停了好几辆軍用货车，我们鱼贯進入车箱，一排排坐好后，汽车就向着沙湾的方向开去，那是一个大晴天。下午時分，我们就到达市桥。
我们全部下了車后，就看到公社派来接我们的人，我们班被分派到陇一大队苐十二生産队。我们这群人跟着生産队长走上了乡间的小路，那是一条高高的河堤，我们向前走，右边是宽阔的珠江。走了没多久，就看見了一个小碼头，几条小艇泊在那儿。我们分坐这几条小艇，由村民们划着，向对岸划去。小船划过的河涌越划越窄，我们看到了堤岸上錯落有致的茅屋，最后小船停在一间特大的茅屋前，队长叫女孩子们先上岸，並把行李都带齐，这间茅屋就是我们这段时间的宿舍了。船继续载着男孩子们往他们的宿舍走去。？我们拿着行李走進了宿舍，这原先是生産队的养牛棚，现在收拾干净后，变得干净清爽，中间一条走道，两边鋪满了干净的禾杆草。在女班长安琪的指挥下，由最能干的麦少雫和梁燕仪协助，终于把我们这班吱吱喳喳的女孩安顿下来。这時，队长又出现在门口，河上泊了一条较大的木船，我们全都上了船，队长把我们逐位送到二同户（同吃同劳动）家里吃晚饭。
我的二同户共有四口人，一对年轻结实的夫妇，他们的几个月大的嬰儿，还有男主人的母亲，一位看上去还挺能干的婆婆。男人穿着一件变了颜色的旧线衫，女人都穿黑色的大襟衫，我的到来，使他们显得有点手足无措。我自我介绍后，就叫他们叫我做“亚群”吧。女人正在给嬰儿喂奶，立刻回答：“亚群，你就叫我做亚玉吧。”其实，她年令比我大不了多少，于是乎，我俩成了朋友。亚玉把婴儿交给婆婆，带我去参观她的家。家筑在堤岸上，由好几间茅屋组成，有厨房，睡房，猪屋，还有放禾杆的地方。她告诉我如何洗藻，只见她从屋里拿了一块肥皂，从屋旁的石阶走到河里，隔着衣服，从头发到身上，慢慢的洗，我站在岸边嘻嘻地笑。她叫我先返回厨房，她换了衣服就来。厨房里，晚饭己经准备好了，洗干净的亚玉来了，我觉得她好健美，身上还散发着一种肥皂的香味。新米煮的香喷喷的白米饭任吃，还有咸菜冬瓜汤，小虾皮炒沙葛，一条蒸魚。我从耒没有这么好胃口，就着餸菜，足足吃了两大碗饭。饭后，亚玉带我走路返回宿舍，其实也很近。
返回宿舍后，同学们亦陸逐回耒了，我提议到河里洗澡，同学们哇然，怎么洗呀，我就说穿着衣服洗唄！同学们在河里洗完藻后，一身轻松，返回宿舍那能睡得着，由卓雄带头，又唱又跳，我们唱苏联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卡秋沙”，“山楂树”。唱“让我们盪起双桨”，“红梅颂”，“洪湖水浪打浪”......还有我们的班歌“女跳水队员之歌”。值到班長郭琪儿叫我们睡觉，歌声才静下来。第二天一早，队長又出现在门口，我们坐上那大木船，朝待收割的稻田划去。一轮红日出现在东方，把江面照得一片金黄，我们情不自禁地唱起了“航标兵之歌”：“歌声传来了金色的太阳，航标兵穿破了千层波浪，我们在海上架桥鋪路，愿航行的朋友们，一路顺航，年青的航标兵用生命的火花，点燃了永不熄灭的灯光。”突然间，旁边划过的一条船传来了一阵高亢的男高音，跟着是男声大合唱，原来是我们的班歌：“风里锻炼，雨里考验，我们是一群展翅高飞的海燕，在波浪里出没，在碧空里盘旋，练就了一身胆，练就了一身胆，样样本领过得硬，要求从严不从宽，千难，万难，千难万难都不怕，千难万难都不怕，下苦功，在少年，下苦功，在少年！”
到了待收割的稻田，我们上了岸，每人获派䥥刀一把，只见女人一字排开弯腰在割禾，后面跟着是一个个的禾桶，禾桶很大，后面两侧用草蓆囲着，以防打禾時谷粒掉進田里。打禾的多是男人。亚玉见到了我，把我拉到她的旁边，手把手地教我，叫我慢慢割。我割了好一陣子，抬头一看，亚玉己遥遥领先。她笑着赶回头帮我一块割，我拼命的割，和她的距离总是越拉越远，她亦总是回过头来帮我。我想試試打禾，一試才知不简单，这要知道怎样使力才成，打禾的人笑着教我，我打了几束都剩下很多谷子，只好作罢。亚玉叫我割禾算了，她叫我看那些打禾人的手，都被磨烂了。井个收割过程，都是纯人力操作。突然附近有人大声尖叫，是蒙秀𡖖，我跑近一看，一条奇大的蜞乸爬在她的小腿上，一位阿婶气定神闲地走过来，在手掌上吐了一口水，在秀𡖖的小腿上拍了一下，那蜞乸就落荒而逃了。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各家都有人送饭来，亚玉家的婆婆背着小婴儿，划着小船来了，亚玉赶紧给婴儿喂奶，中饭很简单，有白米饭，还有瓜菜和咸鱼仔。午饭后休息一下，又开工了。就这样，一直到太阳快下山才收工。我上了亚玉家的船，跟她一起回家。回家后，他们还有很多家事要做，亚玉回到家，第一時间就从婆婆手里接过小婴儿，喂饱奶后，用一条背带把宝宝扎在我的背上，叫我到处去逛，说这样己经很帮她了。吃饭時她会叫我。
二同户和我同一条基囲的，左面是林惠兰，右面是班长崔干行。每天吃饭前，我都背着宝宝找林惠兰聊天，她总在帮户主做家务，忙里忙外的。有一天看到班长走过，我立刻追上去问：“你报考二中呀？”班长低着头，用右脚拌弄着地下的泥土，只回答了一个字：“哦！”我想再问为什么，谁知宝宝此刻在我背上哭起来，疴了我一背脊屎。我只好打道回府。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十天很快就过去了，水稻亦收割得差不多了，晚上，我躺在宿舍的禾草鋪上问自己，如果考不上高中，我会真正愿意下放到沙湾嗎？我不能回答。我轻轻爬到安琪的床铺上，压低声音问她，她坚定地回答，既然我表了决心，如不能升学，就下放，我一定会遵守诺言！我喃喃的说，不会的，我们的成绩都很好，你一定会考到师范，我一定会考回三中的。分别的時刻到了，在亚玉家的最后晚攴十分丰富，亚玉杀了一只鸡，鸡头鸡脚滚水瓜湯，内脏炒沙葛，鸡身切块清蒸，真有点依依不舍。离开的那一天，各班人馬到达市桥時己近晌午，到我们坐上原来的军用货車時，已是下午時分了，当汽车扺达三中门口時，己华灯初上。我和同学们沿着三中的囲墙，向回家的路走去，想着和部分同学，可能会永远也不会见面了，顿生一种“长城外，古道边，荒草碧连天。”的蒼凉感，大新路在前方伸延，灯光点点，但我们的人生之路又如何呢，只有天知道。
作者:
刘秉森
時間:
2015-12-4 04:05
標題:
回覆 #1 张凤 的帖子
好呀，一个能寫又肯寫的天才，继绩啦，仲唔快D寫，支筆和脑袋都會生銹啊！
作者:
张凤
時間:
2015-12-4 07:11
標題:
捞B，咪系度侧側膊！
捞B，这次沙湾农忙，三中初中毕业生都有份去，是我们的共同记忆。你赶快作些补充吧，考考你的记忆力！我肯定你和我在同一時空，在沙湾待过。
作者:
刘秉森
時間:
2015-12-5 08:58
標題:
农忙点滴
[农忙印象]
正忙着收拾打包准备打道返广州了，现在才見鳳群姐姐点到名，不得不也回应句。
这次到番禺沙湾农忙我当然有印象，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去程有一段路要乘船的，刚好在我们乘船的時候不知誰在收音机处收听到："美国最早炮轰北越北部湾 . . ." 这意味着全面越战开打了。还是毛头小子的我们，兴奮到极，还磨拳擦掌，仿佛有份奔赴战场似的，都吾知个死字点写。
不过去到沙湾，落什么队？干什么工？就唔記得了，因为农忙次数太多，双夏或秋收都有，我们不外是和那些婆乸们一起割禾吧，其他工种也干不了。想返转头當年农忙最惨是當班主任老師的，年轻点象梁鉴江之类男教師也正是當打之年，干点粗重体力活还不难应付，但像我们班主任莫瑞蘭这类有点年纪個头细小的女教師们就真有点难顶了。成班馬猴跟着你和那些农妇一齐干活，几十双眼睛盯着你，想偷下懒都难。自己既不能干得太差，还需一眼关七睇住班友仔有冇蛇王吞泡，他们的安全也要留意，出了问题还有责任。某个同学出现思想问题你做班主任的还需在工餘时间去做其思想工作。起床集合要以身作则要起最早，晚上睡觉要巡查鉴督要睡得最遲。碰啱班内有班"反斗星"的更要打醒十二分精神盯实，提防这班"馬猴"分分钟出什么厶蛾子叫你身为班主任的吃不了兜着走。幸而睇來你们班有郭琪兒，我们班有萧金英这类肯负责的同学做班長，会帮了班主任老師不少忙。今天看来，我们确实要感恩和体諒做老師的苦心和难处。
讲起年沙湾农忙，每日开工我本人还算OK，比起那些从來出勤唔出力一味躲懒的好些少。但每日晚飯後成班友仔去偷摘蕃石榴吃和偷偷去游水却成了不缺的"必修課"(名曰去冲凉)。功課做得勤，自然积了经验：原来最甜最香的那种被称为"胭脂红"的石榴，必须是有阳光照到而是影水的最佳，所謂影水就是掛在树稍，吊离水面那些石榴，特別香甜幼滑，现今我几次回广州也买不到如此好吃的蕃石榴。去沙湾这趟农忙学不到丁点"贫下中农的优秀品质"，無意中却学识揀蕃石榴。
因为不是和社员同住，所似他们住的怎样冇乜留意，但因为同吃，我记得吃飯都在厨房吃。厨房就筑在河堤边，是一座茅尞。吃飯都望見水，正式係風凉水冷。农民兄弟爱拿一大塊肥猪膏(不是肥猪肉)切成合桃般大大塊，放上大量砂糖來蒸，他们视为上品用來招呼我们。当年虽然肚瘦，但又甜又肥如何下飯？只見他们自己只挟一塊，吮一下就扒一大口飯。我们想学下，但挟起塊肥膏颠颠震的似是好恐怖，放吾落口。好采当時米靓，光拿点咸菜也扒得两三大碗飯。初時心也有点内疚，自己出勤也不尽力，米靓就吃到撑，也不晓得生产队如何補贴给这农民兄弟？莫不要他亏了自己心中也过意不去。後來几餐都见到碟主菜係[砂糖蒸肥猪膏]，而且还是那碟，只是每多蒸一次，猪膏就标多些油，塊头也小了一点，才恍然大悟，原來他早就料到我们不会吃，所以第一餐就把猪膏切得大大塊，如果我们爱吃，一口一塊他就亏了。我们不吃便正中下怀，每日翻蒸，人家上门見到都有肉上枱，吾失礼啊。念及此，慨然你不仁，也莫怪我不義了，故每日饭後去偷摘你的蕃石榴吃也吃得心理平衡了。
终於上得山多遇着虎，班内老朋同学中两人因违规被公开宣怖罰遗返回校，不是放假回家，而是要每日按上课時间回校写检讨。所以说"双规"这哪算是中纪委的发明？当年的我们被班主任，校内的王一鸣主任罚留堂炒书或写检讨都不知几回了。成了最早被"双规"的对象。好采这回本人虽然有份违规但走甩了。全校当场宣怖遗返的四人中，我班便占两个。其中之一Linwanli(查理大帝)各位館友也不陌生，《八仙會館》寻找他们的故事專栏中 [求索] 那一章便是他的大作，本人早期也在會馆中介绍过这位顽主
《林萬里其人》http://bestion.net/viewthread.php?tid=400&extra=page%3D5
你们(3)班的人乖Ｄ，但(2)班(5)班的同学认识他的不少，正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嘛，八大仙因我和挛毛的引介与他也相熟。所以我在评論此君時讲到："当年因为家庭成份问题，连高中也讀不上的老寿，凭自身的聪明和努力，(当然加上機缘与运气)能有今天的成就，不也是印证了一句 "将相本无種，男兒当自强"的讲法么。 当年令老师们头痛的顽主，长大后却能站在科枝讲坛上成了"为人师表"虽然不算讽刺，但也顛覆了"三岁孩儿定八十"的傳统老话。
有兴趣者可登上《八仙會館》看看。
沙湾农忙期间我们还步行去县城市桥，一心想去見识下李辅群，俗名李朗鸡的別墅，我们也不能进入看，印象看外表也很一般，及不上我们新会城的古老大屋。如果这也称别墅，你家现在可称"皇宫"了。
作者:
chenqizi
時間:
2015-12-5 12:18
標題:
复#1张凤帖子
凤群你真好记性，50多年前的事记忆尤新，仿佛是上星期的事。捞b说得对，你真是个能写又肯写的天才。期待更多好文章！
电脑刚弄好，你前面发的帖子我都补看了，我是你的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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