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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花瓣的诡秘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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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凤
時間:
2015-10-3 04: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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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地花瓣的诡秘传说】
这篇文章的作者周小娅是我初中同学黎国钜认䛊十多年的老朋友,她的作品浸透了女性的细腻,淳朴,温柔,真挚与平和,特点非常鲜明。她名为周小娅,自嘲“丑小鴨”,是名字的諧音,也是老三届,人生也甚为坎坷。这是我第一次读到她的作品,觉得很好,所以介绍给大家。
【一地花瓣的诡秘传说】
作者:周小娅
朋友远道而来,下榻在我们这个城市星级的湖畔之春宾馆。次日他告诉我,昨夜在那个一地花瓣的地方解决了问题,才花了60元。说着脸上荡漾一圈坏笑。
(一)
“一地花瓣”,形容得还有点儿文学呢。
这个一地花瓣的地方是一个湖畔公园,鲜花四时盛开,花期长的紫荆花、白兰花、月桂等,大自然像慷慨的魔术师,让花朵不断神奇喷放。木棉花、凤凰花等,花期虽然短暂些,而一旦开起来,红艳灼人,喧嚣了整个天空。湖水的味道有点腥,但并不影响它的清新,湖中喷泉,溅起细细水雾,润在人脸上刚刚好。湖中有岛,是一个绿琵琶,岛是琵琶形的,长满了植物,所以是绿琵琶。岛是鹭鸟的栖息地,鹭鸟多的时候,绿琵琶就变成白琵琶了。湖水是鸟们硕大的镜子,它们或在水边徘徊,或俯贴水面翩跹,是在照镜子吗?直到它们啄起一尾小鱼,才叫人明白,湖水不是它们的镜子而是它们的饭堂呢,它们梳洗打扮的时候其实不多,鸟儿也是以食为天的。
这里是休闲的天堂。腾格尔那首著名的《天堂》,听上去,他将“天堂”唱成“厅堂”,蛮有道理呢。很多人,将这里当成他们自家的“厅堂”。或坐或躺或骑,骑在那些雕栏玉砌上。或弹琴歌唱,或棋牌书画,或杂耍叫卖,或算命测字,更是佳人有约的接头地点。一位老先生将家里的电子琴搬到“厅堂”来了,每每搞成小有规模的音乐会,“谁不说俺家乡好,得儿依儿哟……”粉丝大都是老头老太太,精气神儿媲美超女和快男。
我对这个“厅堂”里的人羡慕至极,我这个疲于奔命的人,从来没有在这儿坐过躺过。看着躺在大理石上的人,枕着他们的手臂或行李袋子,我就想起一首小诗:树荫下的长椅/流浪者的睡眠/谁不羡慕他节奏和谐的鼾声/一个人和一个世界/沉着而散漫地/对峙……就那样四仰八叉躺着,听蝉鸣晒太阳,像高阳公主那样因为落在鬓角上的一朵花而触发灵感。
(二)
我每天从这里经过去上班,便眼红那些不要上班的人,他们的时间是自己的。直至有一天,我知道了那些悠哉游哉的人中有一些也是在工作,也是在谋生呢。那是一群女孩儿和一些妇人,当然那些女孩儿早就不是女孩儿了,只是长着一张女孩儿的脸;那些妇人呢,挺着肚腩和肥乳。她们手拿一把伞或一串钥匙,眼观六路,从事“做得讲不得”的工作,工作的对象便是那些老男人和像我朋友那样的游客以及闲杂人等。我看过陈丹燕写维也纳是座情欲的城市,那里春光乍泄妖光烨烨,到处是女人的乳房、大腿、被蕾丝花边勉强遮盖的各种臀部。也看过澳洲墨尔本的全球第一家上市妓院公司“每日行星”的资料。在墨尔本,人们对妓女已没有太多的偏见,有的妓女喜欢甚至热爱这份工作。她们挣高薪,日薪抵得过别人周薪月薪,她们可以选择顾客甚至于可以带客人去家里认识自己的丈夫。有个叫萨曼莎的妓女说,如果你在精神上对这份工作感觉OK,并且今后的人生也不会受这件事情困扰,那么这是一份不错的工作……
哈,这听来是天方夜谭。
在这里,我看到的一番情景却没这么高调。年轻的如邻家小妹般,年纪大些的像村妇,她们衣着朴素,表情平常,哪怕就是在与客人接头谈价,也不显山露水,一切都是在水流花静中进行。我家先生上班下班也是从这里经过,便不可避免地有些“艳遇”,他曾多次被她们当“客”拉过。“大哥,玩一下嘛。”这通常是开场白。先生和绝大多数男人一样,对这个很懂行,桃花眼一扫,就能将她们尽收眼底。但又看不起她们,嗤笑而过。相反,同样身为女性,我对她们有着平常心,有着宽容和同情。比如替她们想一想,她们的心里藏着一些什么样的渴望?有过怎样的爱情经历?有哪些再也无法面对的人和事?有多少怎么也无法消蚀的令人羞愧的念头?想必她们每个人的心灵都是一个小小的炼狱……她们是价钱低廉的一群。有次我亲耳听到一老者与黑裙女子砍价:30元!我当时就想,真的是“砍”啊,用他们那已不甚锋利了的武器。
(三)
刚刚高考完的女儿,带着从战场上下来的轻松感来到我的身边。这个城市的湖景和太阳雨,让她觉得每一个日子都空明清丽。那天在湖畔公园徜徉,我有意指给她看那些姑娘和妇人,并为她们的职业加上注脚。先生责怪我不该让孩子知道这些。我不这么认为,掀开人生这件华美的袍子时,任何人都来不及掩鼻而逃,无论怎样白晰高贵的手指,都会要触及生活的真相,直至习惯了与虱子和谐相处。
现代社会,“我的……我做主”的句式大行其道,所以“我的身体我做主”也很正常。不是有初二女生公开叫卖“初夜”?价值多元的社会终究会导致大一统道德体制的崩溃。然而,我们这个国度几千年来形成的贞洁观,万恶淫为首观,想必每一个母亲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女儿从事这个职业。正因为这个根深蒂固的观念,从事“性工作”的人也就得不到起码的人格尊重和人身安全保障,如经常发生的劫杀妓女案件,尤以2005年8月的“刺字案”更为触目惊心,“小姐”芳芳和甜甜被歹徒强暴并在额前刺上“鸡”等字样,极尽凌辱。著名社会学家李银河说,这是“歧视‘小姐’心理助长犯罪”。虽说,整个社会对于性的态度是越来越开放了,“我的身体我做主”的也就越来越多。是的,你可以卖,但卖了以后就并不见得是你“做主”了,遇上变态和暴力,法律很难保护到这个灰色地段,正义的光芒难以抵达这个“做得说不得”的职业。所以,我这个做母亲的一直有着“偏见”,那就是“重女轻男”,男孩子要多吃苦,多承担,将责任二字罩住他。女孩子要受宠爱,要让她过得优雅一点,这样长大才有底气去探索心灵,不把自己当商品去交换物质。
看着纯洁如一朵栀子花的女儿,我相信,所有的母亲都恨不得自己是“防火墙”。终有一天,人类历史柱上的几抹蚊子血会被清洗掉吗?有专家说,从男女平等的标准来看,妇女性工作现象是和男性霸权分不开的。几千年男权社会的文化积淀,形成这么一个“男权观”,即男人有很多性伴侣,是成功、魅力的标志,而如果一个女人有很多性伴侣,却是无耻、堕落的标志。这么一来,人们的唾沫依旧要吐向被称为“鸡婆”的女子。十个男人九个花,还有一个是傻瓜。我们所见很多男傻子,其他方面都傻到家,唯独好色这一点不傻呢。男人的“花”,是社会给宠的,从古时的妻妾成群,到如今的二奶Z奶,男人的花“实属正常”。男人也因为性自由的程度高,他们可以赤裸裸的将性和情分开,热衷于“一夜情”的性活动,并且没有男人会觉得有必要为一夜情负责,这似乎也并不影响他们的道德形象。所以,我那个朋友才会那么利索地深入到这个诡秘的市场,并且喜形于色,就像告诉你刚刚物美价廉地嘬了一顿。
(四)
据说,专家们为性总结出了七大意义,其中第三是肉体快乐,第五是维持生计。这个公园里的姑娘们和妇人,我倒宁愿她们是为了肉体的快乐,那也不失为一种原生态的美,如果人人都可以为了肉欲而大快朵颐,得到足够自由的表达和实现,那就到了很高的境界了。然而,我相信她们都是为了维持生计。这个休闲的湖畔公园原来也不是她们的“厅堂”而是她们的“饭堂”啊,只不过,她们还没有鹭鸟那般的悠然自得呢。她们要承受着国家禁止、社会歧视的压力,性病的困扰;冒着人权、人身安全得不到保障的危险;面对一些糟老头子、饿汉子、变态者或丑八怪等客人,她们像一个容量巨大的垃圾桶!当然,如果她们做擦鞋女也可以维持生计。这里有四个蜀姐,她们是这个公园里持久稳定的擦鞋工作者,擦鞋每双一元。我想,她们每天每个人要擦30双鞋才能维持基本生活吧,南方的阵雨不时将街道荡涤一新,每天有120双鞋给她们擦吗?所以,除了刮台风,她们总是坚守阵地,哪怕在过年的那几天,湖面吹来凛冽的风。
还在很小的时候,外婆就教导我,世上的活路,条条蛇咬人。意思是干什么都不容易。这我相信。但如果是自己愿意做的,即使被它“咬”得遍体鳞伤也心甘情愿啊。而我敢断定,擦鞋女不会愿意她的女儿是擦鞋女,卖淫女也不会愿意她的女儿接她的班。她们之所以这么卖力地做,就是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和她们不一样吧……
(五)
春末夏初,天气闷热,湿润多雨。这种天也是植物交配繁殖的季节吧。湿漉漉的、鲜活活的、妖魅魅的花瓣纷纷而下,它们经历了痉挛和膨胀、攀沿和伸展之后,就掉落下来了,厚厚地铺满了公园,往来的脚板踩上去,浆汁四溅,这个公园里便弥漫着腐熟的气息,而又腐中有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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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张凤 於 2015-10-3 04:05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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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张凤
時間:
2015-10-3 04:08
標題:
读 【一地花瓣的诡秘传说】後有感
读了国钜的(一地花瓣的诡秘传说),真是一篇好文章。作者用平淡的芼触,怜悯的情怀,写下了惠州企街妓女之一景。世事的发生,总是讲究一个“需求”,妓女这一行业,自古己来,中外有之。姐妹们,诚如張爱玲所说:“生命有如一件华服,里面藏满了虱子。”妓女亦有分档次的,对于那些企街的最低层妓女,我一向寄于同情,我相信她们每个人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我记得在九龍深水埗一带,那些平价旅舍的楼梯口旁,都站着一些弄姿作态的不同年纪的女人。在国外的任何大城市,在汽车旅馆的街角,都经常会諩到这样的女人。我初到香港時,站在茫茫人海中,那种孤独无助感,那种远离親人的悽凉,无望,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周囲的誘惑,如果不是从小受学校和家庭的教育,在我身边筑起了一道防护墙,我可能会去做“鸡”也说不定。鸡亦分好多种,那种以錢色,权色交易的女主播,军中歌姖等,难道不是鸡嗎?但我对这些人就不表同情了。直到今天,世界上还是男权的社会,上世纪初,那混账老头辜鸿铭就説过:“一套茶具只有一个茶壶,但必有几只杯。男人就是茶壶,女人就是杯。”妓女是人类自古以来就存在的行业,百禁不絶。世界上各先進国家都有特别的机构帮助妓女们,像美国,就会免费帮助妓女治疗爱滋病。还有各种技能訓练学校,帮助她们学得一技之长,以脱离苦海。不知道中国现在有没有这样的设施?
作者:
刘秉森
時間:
2015-10-7 06:26
標題:
也嗡几句
周小娅和张鳯群作为女性,能对从事这类“做得讲不得”的工作的另一部分女性的同情和諒解,实在令我敬佩。如果由我们男性讲出来,肯定被视为別有用心,甚至会被怀疑的眼光去揣测:这家伙心怀不軌,説不准自己也借头借路常"扶贫"去。
我覚得我们的女性同胞一直以來,对这类以自身为本钱来謀取生活资源的同类那种鞭笞,鄙視和排斥心态远严重过男性。認定她们就是罪惡之源,一棍打死都唔使怜悯。
見张鳯群讲开这话题,不禁也想嗡几句。我是同意鳯群姐姐的讲法:"世事的发生,总是讲究一个'需求',妓女这一行业,自古己来,中外有之。诚如張爱玲所说:'生命有如一件华服,里面藏满了虱子'。妓女亦有分档次的,对于那些企街的最低层的馬路天使,我一向寄于同情,我相信她们每个人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
所以,何必对自己的姊妹们过於苛刻?反而对那些滿口仁义道德,标榜自己如何公正清廉的官员道学諸公们那种玩弄女性的丑行却认为見惯不怪?不妨问下自己周围的女同胞,对於每个被中纪委揭出來的大小"老虎"如何睇法?还不是以权謀私,貪污腐败 . . . 至於包二奶、三奶,玩弄女性只是顺便提下,反正个个下台官员都有这一瓣,成了常态,几乎都唔多算罪了(事实上亦無官员因为包二奶或玩弄女性而被定罪,加判多几年的)。至於娱乐圈的女性,为求立足,为求上位而被潜规则者,你又能指责她们什么?一个普通职員,为求保住份工,为求升职,拼命苦干,加班加点,搞到自己身体都跨了,不也是付出身体为代价?性质在我看來和那些主动或被动"潜规则"的女星没有太明显的区別。更何况,有文字你睇,何謂"规则"?"规则"就是你必须遵守的。你很爱好这行业,但没有後台,背景的话,又要想在这圈子立足的话,你还能怎么做?
现今的社会(指国内),我估计真正被黑社会迫良为娼的比例不会很高了,但相当大部份被傳统的重男轻女心态分化下而失去进一步读书机会的來自农村的年轻小姐妹们,却被现時的环境和制度而"誘良为娼"为二奶者,却是很多很多啊。对於这龐大的被称作"黄色娘子軍"的女同胞们,你对她们应该是同情还是指责?真是見仁見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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