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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香港聖瑪利堂中學(世界日報2022年11月9日)  
 
张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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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聖瑪利堂中學(世界日報2022年11月9日)

1972年初,經由父親朋友伍德元醫生的介紹,我進入位於港島銅鑼灣的法國聖保祿醫院婦產部嬰兒房工作。婦產部的主管徐姑娘是一名年約40歲的香港修女,她告訴我每周工作六天,由早上7點到下午3點,月薪400港元。醫院還提供免費的職工宿舍,飯堂供應三餐,每餐只收象徵性的1元。

和我一起工作的女孩,部分是來自天主教孤兒院的孤兒,其餘多是貧窮天主教教友家庭的女兒。其中幾個有上進心的女孩,都到醫院對面的聖瑪利堂中學夜間部進修。徐姑娘提點我跟她們一起到學校上課,如果英語有一定程度,就有機會調到別的部門工作。晚上我跟著她們到學校,到處燈火通明,課室坐滿了人。

我找到學校的辦公室,說我想報名讀英語班,辦事員拿出幾張英語試卷,吩咐我盡力答題。我在廣州讀中學時是學俄語的,就憑父親教過我的一點點英語單詞和語法做完了測驗。辦事員把試卷看過後,說我可以從小學五年級開始讀。

夜校採用的是和日校英語課程同等教材,周一至周五晚上7點至10點,每晚三節課,每半年升一級。由於有教會的補助,每半年的學費是50港元。自離開學校六年後,當我再次和一群17、18歲的男女孩坐在課堂裡,聆聽老師講課,使我有一種像似進了天堂的滿足感。

班上約有40個學生,大部分是女孩子。一年後我升到中一,老師要求我們每學期閱讀兩至三本英文名著的簡易本,狄更斯的「大衛•科波菲爾」、「遠大前程」、「霧都孤兒」是首選;每本書在規定的時間內讀完後,必須交給老師一篇讀後感。由於我受過人間苦難,所以寫出的讀後感往往能感動老師,期未考試總成績,我竟然是全班第一名。老師告訴我,升上中二時,我只需付25港元學費。

當我讀到中三時,英語已有一定程度,與外國人溝通基本無問題,剛好物理治療部有空缺,徐姑娘就把我調到物理治療部。在我讀中四時,班上來了一位很漂亮的女同學,約20歲,身材苗條、大眼高鼻,精緻的面容上頂著一頭與眾不同的短髮,有型有款,我主動和她坐在一起。

她叫陳彩珍,讀完中三就輟學到尖沙咀著名的髮型屋當學徒,從洗頭妹做起,現已做到剪髮助理。老闆說她很有天分,鼓勵她返回學校讀英語,如果她在中學會考英語科拿到好成績,便送她去倫敦總部深造。中四學期結束時,她拿到全班第一名,我退居第二。

中五時必讀的小說是英國作家喬治•奧威爾的「動物莊園」,這是我讀過幾本完整版的英文小說之一。由於我在中國有過類似小說中動物的生活經驗,所以文情並茂地寫下讀後感。老師在課堂上朗誦了我的讀後感,說這是他教學以來見過最好的一篇。

我們最後參加了香港會考,考場設在九龍的華仁書院,我和一群17、18歲的少男少女坐在課室裡考試,約兩個月後,回學校看會考結果,陳彩珍成績最好拿到B,我拿到C,其餘同學分別拿到D或E,一群白天工作、晚上刻苦學習的年輕人,全部通過香港會考英文科考試。我們互道再見,我緊握著陳彩珍的手說:「妳可以到倫敦深造了,祝願妳成為優秀的髮型師。」

兩年後,我移民美國,在聖瑪利堂中學打下的英文基礎,使我很快融入了美國社會。
2022-11-9 23: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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