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enqiz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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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方言”
近日在报上看到一篇文章，说上海作家蓝鲸的小说受到广大读者追捧。而社会对蓝鲸小说的高度认可，与他在作品中大量采用了上海市民鲜活生动的口语是分不开的。上海闲话，官方称之为沪语，蓝鲸“沪语文本”的走红，说明了上海闲话的文化魅力。 由于上海过分地推广普通话，如今上海的儿童包括青少年已基本不会用沪语对话（去年上海就曾在报上沸沸扬扬地讨论要拯救上海话）。蓝鲸的“沪语文本”具有振兴、发展、传播上海闲话的积极作用，呼吁上海应多一些像蓝鲸这样的作家云云。
上排馆里对“扬普抑粤”议论纷纷，我在广州，因忘了密码进不了馆，没能参加讨论。当时有同学问我怎么看，我说只要香港还说粤语，粤语就不会消亡。语言本身是个工具，哪里的经济发达哪里的语言就吃香——要和它经济往来呀。小小韩国不是令韩语吃香吗？带携了朝鲜族的大学生求职有语言优势。而我女儿也是凭着一口流利的粤语才进了世界一流的大公司。
抄录蓝鲸的一篇短文给各位欣赏：
“侬”有几千年了
有个大学生说，蓝鲸的小说好看，就是上海闲话太多，传播起来有地域障碍。这位名牌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大概勿看中国小说，勿晓得《红楼梦》用的北京、南京、扬州地方语言，《水浒传》、《金瓶梅》是山东方言，《西厢记》是淮安方言，《儒林外史》是安徽全椒方言。我对这位大学生也讲外国闲话了：“老早有人讲黑格尔格《逻辑学》看勿懂，后来有人讲看得懂格人是大学者，结果看得懂的人勿清爽了！”
大学生面孔一红，回答我：“学堂里只教精英文学。”
精英文学更难传播了，阅读的圈子本来就小，还不易改编，不易口口相授、相传。中国老文人的唐诗宋词有多少外国人懂？欧洲教堂里的古典颂歌，又有几个中国人晓得？
自家人矮怪衣裳太长，学生不才，总怪老师教不好。只有推诿这东西，人人无师自通。
为了给名牌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一个面子，我也顺便推诿了一下：“小辰光读书，老师普通话呒教好。”小学老师是一个跨时代的“人民教师”，跨过旧社会，来到新社会。老师眼光凶，啥人有“官运”她就教普通话卖力，所以，小队长以上的同学，普通话讲得比一般同学像样一点。她解释说：是“推广”又不是“强制”。上课时，除了教、读课本讲普通话，其余辰光老师全部讲上海闲话。她在课堂了惩罚学生：“21号座位男生，眼睛勿看黑板盯牢旁边女生看做啥？发花痴啊？上来，立壁角！”立壁角，上海闲话是指离开座位，跑到黑板旁边，靠墙角立一节课。
我庆幸保留了娘胎里带来的上海闲话的语言血统，才能用上海闲话写小说。
上海闲话历史悠久，一个“侬”字，从魏晋南北朝流传到现在，近两千年了！上海又是五方杂居之地，融入了各地方言的精华，还包括了许许多多外国闲话，如“麦克麦克”，指钞票多；如“水门汀”，指混凝土；如“道博儿”，指再来一次。
上海闲话形象生动，语言表达力很强，如比喻束手无策，讲“死蟹一只”；指责造谣，讲“放野火”；贬人家没教养，讲“有种出种”。就是同一个状态，形容起来也十分丰富，如一个“冷”字，就有“寒丝丝”、“寒老老”、冷冰冰“、冷颼颼”、“冷刮刮”等词语讲究。
只有细辨上海闲话，才能知晓上海城市真正的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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